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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世界卫生组织新型冠状病毒溯源研究联合专家组新闻发布会实录

发布时间:2021-02-11 08:05:08    来源:国家卫生健康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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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2021年2月9日 17:20—20:10

  地点:武汉光谷希尔顿酒店  北京厅

  主持人(米锋):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大家下午好!欢迎参加中国—世界卫生组织新型冠状病毒溯源研究联合专家组举办的新闻发布会,我是中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新闻发言人米锋。

  新冠肺炎疫情全球大流行以来,世界卫生组织积极推动抗击疫情国际合作,中国始终坚定支持世界卫生组织发挥全体抗疫领导作用。经双方协商一致,中国与世界卫生组织共同开展新冠病毒全球溯源研究中国部分工作。自2021年1月14日世界卫生世界卫生组织国际专家抵达武汉,联合专家组从流行病学,分子流行病学,动物与环境三方面入手,以视频会议、现场考察、座谈交流等形式开展系统研究,目前已按计划完成了在武汉的科学研究工作。期间,中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主任马晓伟先生与世界卫生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谭德塞博士通电话,就病毒溯源科学合作交换了意见。

  今天的发布会由联合专家组外方组长,世界卫生组织食品安全专家PeterBenEmbarek先生,专家组成员、分子流行病学小组组长MarionKoopmans女士和中方组长清华大学梁万年先生共同出席。他们将向大家介绍本次新冠病毒溯源联合研究的有关情况,并回答记者提问。发布会全程采用交传的方式,可以用中文或者英文提问。

  首先,我们请中方组长梁万年先生介绍相关情况。

  梁万年:各位媒体朋友们大家下午好,我代表中国—世界卫生组织新型冠状病毒溯源研究联合专家组简要向大家汇报一下我们这次溯源联合研究的基本过程和主要发现,关于研究基本结论和下一步研究建议,等一会儿由PeterBenEmbarek博士为大家介绍。

  我们这次联合研究,是世界卫生组织召集的新型冠状病毒全球溯源研究的中国部分,研究报告主要基于2021年1月到2月联合专家组的研究成果,同时基于全球和中国科学家们既往研究成果、研究资料的综述和深入分析。

  2020年5月第73届世界卫生大会要求,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与合作伙伴一道查明引发新型冠状病毒的人畜共患来源及其传播给人的途径,包括中间宿主可能发挥的作用。溯源的目的是预防动物和人类被该病毒再次感染,避免形成新的人畜共患的贮主,以及降低人畜共患疾病出现和传播的更大的风险。

  2020年7月,世界卫生组织和中国着手开展病毒溯源研究的相关工作。商定的工作任务界定了研究范围、主要指导原则和预期的主要成果。工作任务包括初期的短期研究,旨在更好的了解病毒如何引入、在武汉市是如何传播的。世界卫生组织秘书处和中国政府共同商定成立了一个国际多学科的团队,设计、支持和开展了一系列的研究,以协助追踪新型冠状病毒的来源及其对人类的传播途径。联合国际团队的工作将为其他地区的溯源、全球的溯源奠定基础。因此,全球溯源工作将不受任何地点的限制,随着证据的不断积累和科学假说的不断发展,全球溯源工作可能会在地域上随之发生变化。研究总体结果和发现将有利于加强全球对新冠肺炎疫情及有类似来源的新发人畜共患病的防范和有效应对。

  联合国际研究团队有17名中方专家和17名世界卫生组织成员(来自10个其他国家)、世界动物卫生组织以及全球疫情预警和反应网络合作伙伴的专家组成。研究团队的研究在武汉主要是2021年的1月14日至2月10日进行,为期总共是28天。

  联合研究团队分成为3个工作小组,对中国专家以及相关研究领域的前期研究工作进行了回顾,并且共同讨论。3个研究小组分别是流行病学组,动物与环境小组,分子流行病学和生物信息学组。除了3个工作小组之外,联合专家组还听取了相关议题的一些介绍,并开展了一系列的现场访问和关键知情人的访谈。

  下面,我简要的介绍一下我们联合研究的结果。

  第一,关于分子流行病学的溯源研究结果。

  由于大多数的新型病毒都来源于动物。因此,要了解导致病毒溢出和全球传播的过程,就需要深入了解动物贮主携带的病毒多样性及其演变,动物、环境和人类之间的相互作用,以及形成有效人传人的相关因素。一般来说,能导致全球大流行的病毒一定是高度适应了人类环境。这种适应可能是偶然获得的,也可能是通过多个步骤逐渐演变的,而且每个步骤都得益于自然的选择。因此,我们将新型冠状病毒的溯源工作重点放在了两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涉及病毒在发生人畜共患转移前的动物宿主中的循环。在这一进化过程当中,各种动物物种理论上说都可能成为保存贮主。新冠病毒的祖先株可能在其循环过程当中获得了感染人类的能力。我们发现与新冠病毒序列高度同源的病毒表明,新冠病毒可能源于人畜共患的传播,但其贮主有待进一步明确。

  第二阶段,主要是研究发生人畜共患转移以后新冠病毒在人传染过程中的演变。这种动物到人的溢出的可能性,随着动物和人接触的频率增加而增加。如果贮主中的病毒基因需要进一步适应,以实现有效的传播,那么这种溢出现象可能会反复发生。这种早期的溢出可能不会被发现。一旦具有大流行潜力的病毒发生了演化或外溢,就会使其扩散,导致大量具有适应性变异的病毒在不同的人群当中出现,引发大流行。

  迄今的一些研究证据表明,在蝙蝠和穿山甲中发现了与新冠病毒关系最密切的冠状病毒。样本病毒与新型冠状病毒的基因序列具有比较高的相似性,提示上述哺乳动物可能是导致新型冠病毒病毒贮主。然而到目前为止,从这两种物种中发现的病毒,与新冠病毒的相似度都不足以使其成为新冠病毒的直接祖先。除了这些发现,水貂和猫对新冠病毒的高度易感性也表明,可能还有其他动物物种是潜在的贮主,比如说鼬科和猫科的动物,包括其他物种。将序列数据库中的数据与潜在贮主动物调查中的数据进行比较后,我们可以发现,这些可能的宿主物种的采样不足,也就是说在研究上还是不充分的。

  专家团队审查了通过中国国家生物信息中心在其包含所有可用的冠状病毒序列和元数据的综合数据库中所收集到的数据。对于在中国武汉所发现病例的序列与其流行病学的背景相联系后,选择了2019年12月31号前发病的病例进行深入分析。分析研究结果显示在暴露华南市场的病例中,有几例病例的病毒基因组是相同的,这说明这些病例可能是某个聚集性病例群的一部分。但序列也显示武汉市大流行初期就已经存在了一定的病毒多样性,说明在华南市场群以外,还有未采样的传播链这种可能。从生肉暴露和毛皮动物暴露的流行病学参数来看,没有显示明显的病例聚集现象。

  通过文献回顾,已经发表的研究的文献中有一些新冠病毒早期循环的数据,对不同国家的这些数据的研究发现,新冠病毒的循环可能比最初发现病例的时间早了几周。部分疑似阳性样本的检测时间甚至是要早于武汉首例病例,提示不排除其他地区存在着漏诊的情况。这些漏诊和疾病与新冠病毒的特征是有紧密关联的,这是我们通过全球的一些相关数据分析所得出来的一个基本的判断。

  第二、关于流行病学溯源的结果。

  流感样疾病和严重呼吸道疾病(SARI)监测并结合适当的实验室确认,是衡量流感和其他呼吸道病毒对人群影响的标准措施。为了确定新冠肺炎病原体在爆发前几个月对发病率可能产生的影响,研究团队对武汉某医院类流感样病人的成人哨点监测数据和湖北省某医院的SARI监测进行回顾,研究结果显示,2019年下半年武汉市未出现未被识别的一定规模的新冠肺炎病毒的循环。

  通过保存的实验室样本和其他溯源的工作。对武汉市、湖北省其他地区及其他省份各医院保存的2019年下半年约4500余份研究项目标本进行回顾性的检测,也未发现新型冠状病毒的存在。对零售药店退热药,感冒药和咳嗽药购买量进行分析,未能提供新冠病毒早期社区活动的有用信息。

  2019年的7到12月期间,武汉市和湖北省除武汉外的其他城市,全死因和肺炎死亡监测数据未见死亡趋势出现意外波动的证据。不能提示2019年12月份以前发生了新冠病毒在人群中的传播。我们对于武汉市233家医疗机构,2019年10月1号至12月10号因四种疾病或者症状,这四种疾病或者症状包括发热,急性呼吸道疾病,流感样疾病和不明原因肺炎,这四种之一的症状或者疾病到医疗机构就诊的患者共70000多份病例进行了认真的搜索,同时采集了一些病例的病人的血样进行相关的抗体检测,结果均为阴性。

  随后,又组织多学科的专家进行认真的研判,排查,没有发现符合新冠肺炎的病例存在。对2019年12月份疫情爆发前两个月内,武汉市其他潜在的病例进行回顾性搜索,也未发现有新冠病毒感染病例发生的证据。结合其他的监测数据,上述两个月内武汉市发生新冠病毒感染的规模的可能性不大。

  2019年12月,武汉市可能发生了感染的传播,鉴于部分的早期病例与华南海鲜市场有关,也有部分病例与其他市场有关,还有部分病例与任何的一个市场都没有关系,所以我们初步的判定华南海鲜市场很可能是一个病毒传播的爆发点,但同时武汉其他地方似乎也有可能存在着传播现象。根据目前的资料,无法来判定这个病毒是如何引入华南市场或其他市场的。

  第三、关于动物和环境的溯源研究的情况。

  人们在不同的动物中发现了在系统发生上与新冠病毒相关的一些冠状病毒,包括菊头蝠和穿山甲。然后,在湖北省采取的蝙蝠样本并未发现新冠病毒相关病毒的一些证据,中国各地的野生动物的采样至今也未发现新冠病毒的存在。在华南市场关闭后的环境取样显示,环境中普遍有新冠病毒的污染,提示这个市场存在通过感染者、被污染的冷链产品、动物和动物制品引入病毒的可能。

  我们在这次研究中,市场上所采集的动物样本均未检出阳性结果,冷链产品我们还未进行相关的检测。新冠病毒可在冷冻食品、包装和冷链产品的条件下存活,中国最近爆发的疫情中的指示病例与冷链有关,这就表明病毒不仅在低温下可以长期存活,而且在冰箱温度下也可以存活,说明病毒传播的能力,以及它对传播的作用在低温、潮湿的环境下的研究是需要进一步的加强。

  华南市场有大量摊位出售冷链产品,但目前我们还不清楚该市场的最初确诊病例跟销售冷链产品的摊位有何具体的关系,这个需要进一步的研究。

  谢谢!

  主持人(米锋):谢谢梁万年先生,下面有请Peter先生做介绍。

  PeterBenEmbarek:感谢米锋先生以及万年教授给我们进行了简要的介绍,并且介绍了我们在工作当中的初步发现以及我们怎么样开展工作。

  今天下午跟我一起坐在台上的是MarionKoopmans教授,她是伊拉斯姆斯大学医学院病毒学系的教授,她是我们国际团队的成员之一。我们这个团队也包括来自世界卫生组织以及世界动物卫生组织等相关机构的专家,我们这个团队一个月之前到达了中国,开展了相关的工作,很遗憾我们的团队没有办法一起跟我们在新闻发布会的房间里,但是我们一个月来一直一起开展工作。

  我也要感谢在现场以及在线参加今天发布会的朋友们,也要向大家表示致敬,因为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面,我知道大家都非常的关注我们的工作,常常要加班关注我们的一些活动,而且有的时候天气也不好,比如说下雨,你们也都一直在跟随着我们。有你们跟随在我们身后,时刻提醒着我们,我们开展的工作是多么的重要,是有很多人关注的。

  我们这个国际团队是想了解武汉疫情所产生的影响,包括从个人、社区、政府官员、科学家以及医务工作者的角度,去看一看这个疫情所产生的影响。在这里我要感谢万年教授,在过去的几个月里面一直跟我们合作,谢谢!

  我们的研究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发现,具体详细的内容会在后面我们的报告当中体现。

  我们此行其实主要有两个目的:第一个目的,就是想更好地了解2019年12月初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这是我们此次工作的起点,也是疫情的起点。我们希望了解在那个时间段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可以找到的相关的线索,能够进一步地去追踪疫情起始的时间,看是不是可以把它追溯到2019年疫情爆发之前的几个星期。第二个目的,就是想了解疫情是怎么样发生的,病毒是怎么样出现的,怎么样传入人类的。这是我们要实现的两个目标。所以我们的实地考察、讨论、研究主要是围绕着这两个问题开展的。

  我们此行是希望能够了解2019年12月疫情初期的一些情况,如果你要问我们,此行是不是改变了整个的对于疫情的了解,当然不是。但是我们此行确实是加深了对于一些细节、一些具体的情况的了解和认识,当然刚才万年教授也给大家介绍了我们研究的一些主要发现。

  我们对2019年12月份的情况有了进一步的了解,我们就一些细节进行了相关的讨论以及深入的分析。我们发现,没有证据表明,2019年12月份,就是在我们发现新冠病毒疫情之前有大规模的相关的爆发。我们发现有证据表明,2019年的12月份已经有病毒的传播,因为有一些聚集性的病例是在华南市场的,有一些不是在华南市场。这样的情况是比较典型的疫情爆发,一开始在12月初的时候可能是有少数的病例,然后出现聚集性的病例,包括在华南市场以及其他的地方。一般是因为有了这样聚集性的病例,才是给我们传递了一个讯号:有了这样的一个疫情的爆发,这个时间是2019年的12月份。

  我们也把12月份的病例的发病时间以及地点联系起来,绘制了一个地图,当然同时还结合基因测序的相关信息,当时的情况就越来越清楚了:就是在华南海鲜市场以及华南海鲜市场以外的地方,首先是发生了少数的病例,然后到了2020年的1月份有了一个大规模的爆发,发现了更多的病例。

  我们也收集了大量的信息和数据,进行了回顾性的研究,包括死亡率的数据、疾病监测数据,并且对早期1月份的一些基因序列进行了再次的分析,这些证据都表明当时是发生了我刚才描述的那样一个情况。

  然后我们就开始希望更多地来了解这个病毒是怎么样引入武汉的,是来自哪里的。

  我们就这个病毒也开展了相关的研究工作,希望能够找到它的源头,相关的证据表明它是来自自然宿主,在蝙蝠身上找到了非常相似的病毒。但是武汉并不是在蝙蝠比较多的环境或者说不是离这个环境比较近,所以不太可能是在武汉直接发生由蝙蝠传人。但是在武汉也有一些其他的动物,也可能是通过其他的动物,病毒才引入进人类,也许是跟华南市场有关。华南海鲜市场主要是售卖冷冻的动物产品,也有一些海鲜,当然华南海鲜市场里面有一些商贩也售卖养殖的野生动物的产品。

  联合团队也发现了售卖这些产品的一些商贩以及这些商贩上游的供货商还有养殖场,有些产品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有些还是进口的产品,所以未来我们可能要进一步地去追踪在供应链上开展一些研究。也对于具体的一些动物的物种进行了新冠病毒的抽样和检测,包括一些养殖场的动物,一些野生动物等等,从现在的证据来看,现在以及2019年,新冠病毒没有在中国的动物中有广泛传播。

  我们也希望能够搜寻到从不同的物种,通过不同的路径来引入人类的这样的机制,还想希望能够了解这个病毒的贮主或者宿主是哪些动物。基于我们现在主要的发现,我们也列出了下一步的计划或者是建议,也就是未来我们要开展怎么样的工作,有没有帮助我们回答这些问题,包括考虑病毒传入人类或者引入人类可能会存在哪些路径,最终的报告当中会对这个问题有详细的描述。

  这里我给大家展示的一个图,我们是用图示的方式给大家展示出病毒引入人类的不同的路径,包括野生动物可能通过环境、人、中间宿主来引入。我们就形成了关于病毒引入人类的四个假说,我们是希望能把所有可能的路径列出来,先不设任何的预判或者判断,把可能的路径先都列出来。我们在列出了这四个假说之后又开展了进一步的研究,来确保我们把所有的可能性都穷尽了,不会落下一些其他的可能性。

  在列出了这些假说之后,我们就坐下来一个一个假说的去研究,看看它有多大的发生的可能性。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们是列出了支持这种假说和反对这种假说的论据,然后进行评估。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遵循的是系统性的理性的方式,运用的科学的论据,基于我们现有的已经收集的大量的信息,这些信息包括过去四周里面我们收集的一些信息和数据,也包括我们进行的大量的文献的阅读和综述。

  我们列出了4种假说:第一种假说是直接的自然宿主的溢出,也就是说这个病毒直接从动物传人;第二种假说是通过中间宿主而将病毒引入了人类,也就是说这个病毒是先感染了与人距离比较近的一种动物,在这种动物中传播,然后感染了人;第三种假说是通过食物链,也就是通过食物,特别是冷链的食物作为一个引入或者是人感染病毒的一个界面,造成了跟食物相关的这样的病毒感染;最后一个假说是实验室事件。

  刚才我也讲到,我们是运用系统性的方式对这4种假说进行了评估,看了支持它的一些论据以及反对的论据,然后通过标准化的参数来评估每一种假说的可能性,根据评估的结果可以帮助我们去制定下一步的研究计划,看看在下一步哪些方面的研究是更为重要的。

  在我们的发现中,我们考虑病毒通过中间宿主引入人类是最可能的一种路径,因此这就要求我们未来应该在这方面开展更多的研究,更具体的、更有针对性的研究。同样,通过冷链产品感染病毒或者是病毒引入人类,也是非常可能的。

  在这个假说当中我们还进行了区分,第一种是病毒传入人类或者说病毒引入人类;第二种是病毒通过长距离的运输,在某一种场景下进行传播,比如说在市场。当然,直接由动物传人这种路径也是可能的,也需要我们未来进行进一步的研究。

  关于由于实验室事件引起这个病毒,这种假说我们觉得是极为不可能的,所以在未来溯源的相关工作当中,我们不会就这方面开展工作。

  我们关于假说的这些讨论可以帮助我们对未来的研究提出相关的建议。我们提出这些建议,是和7月份我们形成的任务大纲以及相关的计划是一致的,是相符的。在7月份的任务大纲当中,我们也明确了怎样来开展工作,了解病毒的源头以及各项工作应该以什么样的顺序来开展,我想我们这一次的工作提出的建议是以2020年7月份我们制定的那份计划为指导的。

  在我们的报告当中提出了大量的关于未来研究的建议,在这里,今天我给大家介绍部分关键的未来的研究建议。

  第一个建议,就是我们要扩大统一的数据库,包括分子、临床以及流行病学的相关的数据,这个数据库应该是全球性的,还包括相关的基因序列的数据,这样的话使我们能够更好地将全球的数据联系起来。当然,这个数据库还应该包括关于动物监测以及环境监测的相关信息,帮助我们未来更好地开展研究工作。

  第二个建议,就是我们要继续地去发现可能的早期病例,我们已经开展了相关的一些工作。在过去的几周或者是几个月里面,我们已经开展了相关的的检测,未来还需要搜寻更多的检测材料,来了解当时的早期的一些情况。

  可以给大家举一个例子,比如说血库的血样,我们可以来进行检测,看一看是不是能有一些发现,不光是在武汉,还有在其他省份、其他城市以及其他地方关于早期病例的搜索工作,都可以通过不同的方式来寻找其他的材料。

  还有,我们要采用新的方式来开展血清学的检测,对于有一些已经检测过的材料,如果有可能也再次进行血清学的检测。对于2019年12月份的早期病例的研究,我们也可以再深入一些,可能有一些困难,比如说有的人已经不记得了,或者是有些病例不太好找,或者现有的材料比较少,但是在这方面我们还是应该有更聚焦的关于早期病例方面的研究,以便我们获得更多的信息和线索。

  关于可能的动物物种我们也要开展相关的研究,比如说再进行更多的调查,看一看有哪些物种可能会成为病毒的宿主。举个例子,比如说我们可以对蝙蝠进行更多的采样和检测,不光是在中国,因为中国在这方面已经开展了大量的工作,有一些蝙蝠的物种不止是在中国,在中国的邻国以及世界上其他的国家也是有的,很多地方在这方面的研究和采样是不足的,所以未来我们也可以在这方面开展研究。    

  还有,我们要进一步地了解冷链以及冷冻食品在这个过程当中所发挥的作用,我们都知道在冷冻的条件下,病毒是可以存活一段时间的,但是究竟在什么样的条件下会实现病毒感染人,还有感染了病毒的冷冻的食品是通过一定的载体污染了环境,比如说像市场这样的环境,湿度和温度可能都会有助于病毒的传播,在这方面,我们要开展更多的工作,来了解具体的情况。

  还有,我们要追踪一些动物产品的来源,尤其是2019年12月份华南海鲜市场售卖的一些动物产品的来源,要调查一下这些动物产品现在还有没有留样,有没有样品保存。以这个为基础,再追寻到市场的一些商贩以及上游的供应商,看看是不是在这样的调查当中能够发现一些线索,了解在养殖场的相关环境是不是有病毒,以及这个养殖场附近是不是有可能的病毒的来源。

  我想说的是这些假说是没有地理限制的,我们从一开始就是秉承着开放的理念,因为病毒的传入,病毒从动物传入到人,一直涉及到华南海鲜市场疫情的爆发,可能经历了很长时间,也可能是有长距离的移动,包括跨境的活动。所以说我们是需要了解各个方面的一些线索,以及我们初步的发现,不局限某地,而是要关注世界各地相关的受到影响的人,把这些收集到的各类的信息能够聚集在一块,会帮助我们更好地来了解当时的情况,我们是以科学的方式来开展这项工作。

  非常高兴,可能我的介绍有一点长,但是我是希望通过我的介绍能够清楚地给大家展示我们在过去的四周里面所开展的工作,以及我们通过这四周的工作所得到的一些发现,下面我把话筒交给主持人。

  主持人(米锋):谢谢,刚才两位组长介绍了本次联合研究报告的主要内容,下面请各位记者提问,提问之前请先通报代表的新闻机构。另外为了给更多的记者朋友提问的机会,请每位记者提一个问题,谢谢。请提问。

  第一个问题,请左侧区第4排第3位男记者。

  汤姆森路透上海分社:刚才您讲到了假说的不同的可能性,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个可能性,比如说更加量化的可能性,比如说从野生动物传人是有百分之多少的可能性,通过冷链食品或者冷冻的食物传人这是有多大的可能性?

  主持人(米锋):请PeterBenEmbarek先生来回答这个问题。

  PeterBenEmbarek:这个问题由Marion来回答比较好。

  MarionKoopmans: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我们刚才也展示了这个图片,实际上这个图为了能够帮助我们系统性的思考各种可能性。我们基于文献,基于我们的研究,还有收集的证据,列出了支持每一个假说的论据,以及反对每一个假说的论据,然后来进行评估。很难具体去表述百分之多少的可能性,因为这样一个方式,这样一个图只是帮助我们去构建起我们对于这个问题的思考,也是引导我们的讨论,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我们现在主要是有一个宽泛的分类,比如说最不可能,可能,一直到最可能。如果说未来,因为现在世界各地还有很多相关的一些研究,如果这些研究给我们提供了新的信息,我们可以在回到这个图,根据新的信息,再对我们的判断作出更新。

  在我们的完整报告当中,我们会详细的列出我们评估各种可能性,考虑它的各种因素,包括我们参考的文献、开展的研究,以及在作出这个判断时考虑到各个不同的因素。

  主持人(米锋):看看梁万年组长有什么补充的意见?

  梁万年:我就补充一点,我是赞同MarionKoopmans博士的这种解释,详细的一些方法和相关的证据会在以后的报告当中来提供。

  我的一个深刻感受,这项工作是相当困难,但是必须要对几种可能性进行评估。我们的这种评估是用科学的方法,是专家的团队的力量,是基于现有证据的一种评估。这种评估是一种没有完全定量,也不是完全定性的,它是一个半定量方法。刚才MarionKoopmans博士说了,我们分成了五个等级来进行了逐一判定的。谢谢。

  主持人(米锋):请继续提问。右侧区第1排的第4位女记者。

  中央广播电视总台CCTN记者:华南海鲜市场是否是武汉新冠疫情爆发的源头?华南海鲜市场疫情的感染来源可能是什么?是什么将病毒引入了华南海鲜市场以及华南海鲜市场在武汉疫情早期究竟发挥了怎样的作用,谢谢。

  主持人(米锋):先请Peter先生回答这个问题。

  PeterBenEmbarek:谢谢您提出的非常具体的问题,您提的这些问题实际上我们之前也一直在问我们自己,所以下次也欢迎您加入我们的团队。

  关于您提的问题,实际上我们并不是清楚的知道华南海鲜市场具体它发挥了什么样的作用。我们只知道在2019年的12月份,去过华南海鲜市场的人以及一些在华南海鲜市场工作的人当中是有病毒传播的。但是病毒究竟是怎样引入市场的,是怎样在市场传播的,这个现在我们还不知道。我们也是画了跟市场有关病例的地图,包括有一些病例是在华南海鲜市场的哪一个地方工作,还有就是有一些病例我们是有基因序列的,所有的这些证据都告诉我们,在2019年的12月份,在华南海鲜市场出现了病毒在人群当中的传播。而且,基于华南海鲜市场这样一个环境,病毒传播相对来讲是容易的。但这只是一部分的故事,这个故事还并不完整。因为在早期病例当中,有一些人是跟华南海鲜市场没有关系的;有一些人是跟其他的市场有关系,暴露于其他的市场;还有有一些人根本就没有去过市场。

  关于病毒是怎么引入的这个问题?之前我们也讨论过,也考虑过各种的假说,比如说可能是由感染病毒的人引入到了市场,这个感染病毒的人可能是访客,或者是在市场工作的商贩,也可能是污染的或者是已经感染了病毒的产品,把病毒引入了海鲜市场。比如说在海鲜市场有很多的冷冻的养殖的动物的产品,有一些动物对于新冠病毒是易感的,我们是希望能够搜寻到各种证据,为我们未来的这种研究指明方向。现在我们得到很多的材料,希望能够帮助我们进一步的了解相关的传播路径,未来开展更好的研究工作。

  关于时间的问题,我们看了跟市场有关的早期病例,有一些发病时间是12月份的前两周,以此推测很可能市场病毒的引入是在11月底或者12月初,我们还要收集更多的相关证据。

  主持人(米锋):看看梁万年组长有什么补充意见。

  梁万年:我补充一点,就是根据我们现在所共同研究的结果来看,华南海鲜市场可能不是最早出现疫情的地方,不能说它就是疫情首发的一个点。刚才Peter博士也做了一些介绍,比如说我们现在所发现的关于最早的病例是12月8号,华南海鲜市场最早确诊的病例是12月12号,而12月8号这个病例是跟华南海鲜市场,以现在的流调来看,是没有关系的,这一点我想说一下。

  第二点,我们为什么能够最早关注到把华南海鲜市场,因为早期我们根本不知道这种病是什么样的自然史,就是发现华南海鲜市场有比较聚集性的肺炎出现,所以就着重对华南海鲜市场进行了调查。早期的以肺炎症状为主的这种可疑的病例调查发现,大部分是有华南市场的暴露史的,直到后来我们到有了检测能力、检测手段,我们对这个疾病的认识更进一步深入的时候,我们进行了回顾性调查,发现在确诊的病人当中,有一部分没有华南海鲜市场的暴露史。这几个综合起来就是刚才Peter博士所说的那样,我们现在不能断定它就是最早的。它的来源,是从动物通过中间宿主到人,还是冷链系统的传播,还有待进一步的研究。谢谢。

  主持人(米锋):请继续提问。有请右侧第5排第4位男记者提问。

  英国天空新闻频道:您刚才讲到了4种假说,其中讲到了实验室的假说是不可能的,能不能跟我们解释一下,为什么觉得这个假说是不可能的?

  主持人(米锋):请Peter先生。

  PeterBenEmbarek:就像刚才Marion讲的,我们在评估各个假说的时候会列出支持这项假说以及反对这项假说的论据,然后根据这些论据和证据再进行评估。关于实验室的假说,当然我们列出来支持实验室泄漏的证据:过去我们会看到世界有一些地方的实验室泄漏病毒或者实验室事件是时有发生的。但是我们还有反对这样的一个假说的一些证据:比如说到疫情发生之前,没有开展针对这个病毒的研究,至少是没有公开发表这样的研究;那时候从已经发表的研究中,没有跟它比较接近的病毒。

  此外,我们还跟相关实验室的管理人员以及工作人员进行了讨论,也跟他们讨论了这样的一个假说,并且询问了他们是如何开展相关的研究工作,怎么样去进行定期的,比如说每个月、每季度、每一年,进行检查和总结。此外我们去武汉病毒所也参观了它的P4实验室,看到了实验室相关的状态,我们认为病毒不可能从那个实验室泄漏。

  还有就像刚才我们讲到的,我们列出支持这个假说的证据,以及反对这个假说的证据,以此为基础进理性分析,综合平衡判断假设的可能性,这样做是为了尽量的能够排除掉或者消除一些偏移。我们是基于这样的一些证据做出了判断。

  我们在评估这些假说的时候,是采取系统性的方式,用理性的方法来进行分析。看一看我们现在现有的一些证据,以及数据,而不能像一年以来世界上有一些人掺杂个人感情或者个人的主观判断,比如说我觉得是这样,我认为是这样.我们是用事实说话,能够在事实的基础上进行判断,而不是出于自己的主观感受和臆断。

  主持人(米锋):梁万年先生有什么补充?

  梁万年:我是赞同Peter博士这种说明的。对于实验室“极不可能”的这个结论,我们专家组是经过认真的讨论,是非常严肃认真地来做出这个结论的。实验室无外乎两条,一个是人工合成,第二个是泄漏。人工合成的问题早已被科学家证实是不可能的。泄漏的一个基本的问题,以武汉为例,实验室中并没有新型冠状病毒,如何泄漏?加上严格的管理措施,加上其他的证据,“极不可能”的结论是这样做出来的。

  主持人(米锋):谢谢,请继续提问,右侧区第3排第4位女记者。

  湖北广播电台记者:新冠肺炎疫情在武汉已经过去了9个多月的时间,请问专家组如何对疫情早期进行归根溯源的工作,谢谢。

  MarionKoopmans:我们开展了一系列的研究,一个是看12月份的已知病例的报告,还有就是我们试图开展相关研究,寻找更早的病例,为此我们进行了系统性的分析,有这么几类的研究:

  第一,我们会看登记的患者的情况。主要是有发烧症状和有呼吸道症状的患者的信息,我们在寻找12月份是不是有流感样病例的增加,有证据表明在12月份之前没有这样的迹象。

  第二,是死亡率方面的研究。在其他国家的研究表明,新冠疫情的传播是跟死亡率数据的变化是有关系的。新冠疫情如果大规模爆发的话,可能死亡率会出现一个峰值,我们看到12月份下半个月才有死亡率方面的变化。

  第三,我们进行了大量的回顾性的病例的研究。我记得是233家医院的临床团队,基于他们对于现在对新冠病毒的认识,重新去审阅了当时的病例的资料,看看是不是能够发现更早期的病例。我们也发现,就像刚才梁教授所讲到的,在12月份的时候是发现了多个报告的病例,我们现在不能断定说12月份之前就没有病例或者是没有新冠病毒的传播,因为我们基于现在的证据没有办法下这个结论。但至少我们可以说没有证据表明12月份之前是有病毒的广泛的传播,这个是没有相关证据的。

  主持人(米锋):梁万年先生有没有补充意见。

  梁万年:我补充一点,其实在方法学上来看,我们的这个研究实际上是3个最重要的方法,第一个是回顾性研究;第二个是对原有的资料和信息的审核和综述;第三个是用系统的观点试图把多个因素进行综合的分析。这3种方法,既有现状的一个描述,也有一些上下左右前后的比较性的分析,最终得出的这个综合的结论和判断。谢谢! 

  主持人(米锋):我们的发布会已经开了两个半小时,时间关系,我们最后再问一个问题,请继续提问。请左侧区第5排第3位穿蓝色衣服的记者。

  华尔街日报:我想问的问题是能不能介绍一下在华南海鲜市场你们了解到的关于华南海鲜市场出售的活体动物以及死体动物的情况,在那里发现了什么样的动物?还有,通过你们发现是不是能够找到一些相关的动物你们觉得可能是中间宿主的?你们刚才也讲到了,会对于商户,对于上游的养殖场以及相关的供应链产品的源头进行追溯,这方面的工作究竟开展到什么样的程度是不是不是已经拿到了相关的样本,计划在这方面接下来开展哪些工作?

  另一个问题是关于武汉病毒所的,您刚才讲到武汉病毒所开展的相关冠状病毒的研究是没有跟新冠病毒相似的,有没有获得相关的一些信息、数据或者看他们研究的一些具体的情况或者样本,比如说确定他们是不是开展了一些功能增强型的研究。

  主持人(米锋):请Peter先生。

  PeterBenEmbarek:Marion教授先回答这个问题。

  MarionKoopmans:关于动物的问题我们想强调的一点,我们在市场检测的动物的样本是没有阳性的。对于动物的追溯活动要涉及到大量的动物,我们发现在市场是有很多的动物出现,有一些的物种可能对于新冠病毒是易感的,比如说竹鼠,比如说幼獾,还有兔子等等,还有一些相似的动物在疫情爆发之前也在市场是有售卖的。

  这样的一个追溯工作或者是回溯工作,只是我们的一个切入点,希望能够了解早期或者更早的疫情爆发前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还有,我们在追溯的过程当中,追踪到了相关的供应商,比如说某一个养殖场或者是这个产品来自哪一个地区,有些地区可能有蝙蝠的相关的病毒。

  我想说的是,这样的一个追溯活动只是我们理性研究的一个切入点,是帮助我们去发现更多的线索,来帮助我们下一步进一步地开展工作,更加了解具体的情况。

  PeterBenEmbarek:我来回答关于你后半部分的问题,我们去了武汉病毒所,而且跟他们工作人员进行了非常深入的交流。我们去武汉病毒所参观了他们的实验室,跟他们的管理层以及员工进行了长时间的非常坦诚的、开放式的讨论。请他们给我们介绍了过去以及现在开展的相关工作,以及他们在蝙蝠冠状病毒方面的研究,还有其他的先进的研究项目。我们又跟他们探讨了相关的假说的问题,直接问他们对这些假说有什么样看法,予以解释或是反驳,并且给我们提供相关的证据,为什么会觉得赞同或者是反对。各种假说。我们是通过这样的机会,听到了他们的一些看法。然后我们又讨论了怎么样能够进一步的更好的加强沟通,能够更好的来解释或者是更好的来表达他们的这些观点。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我们整个过程是采取了细致的、理性的方式,希望能够来搞清楚相关的事实,而不是只是指责他们,比如说开展相关的功能增强的研究,或者是指责他们采了大量的蝙蝠样本进行研究。关于我们走访武汉病毒所的纪要,以及我们其他相关的讨论纪要也会随着整个的报告一起给大家公布。

  主持人(米锋):请梁万年组长补充。

  梁万年:我补充几个数据,关于动物的问题。我们这次研究专门对2019年到2020年全国31个省份的畜禽类的血清样本,这些样本包括猪、牛、羊、鸡、鸭、鹅的11000多份进行了新冠病毒的抗体检测,结果是阴性的。

  同时,我们又对12000多份的动物组织和拭子样本进行了新冠病毒的核酸检测,结果也是阴性的。

  第三点,我们对2019年到2020年间,我国24个省份的26800多份来自于不同动物的样本进行核酸检测,结果也是阴性的。

  同时,在对野生动物这方面,我们对2019年11月份至2020年3月份,收集了35个品种动物,就是野生动物,1914个血清样本进行抗体检测,结果是阴性的。我们对疫情前后在华南海鲜市场,武汉市、湖北省及湖北省周边省份和其他相关区域内采集的近300个物种,5万余份的野生动物样本进行核酸检测,结果也是阴性的。谢谢。

  主持人(米锋):谢谢,刚才Peter先生表示他愿意再回答各位记者朋友的一个问题,请各位提问。请右侧区第2排第4位女记者。

  法新社:中国政府以及中国的相关媒体曾经暗示2019年病毒已经在海外存在,暗示可能这些病毒的来源并不是在中国,而是从国外引入的,你觉得这样的一个假说或者这样的一个观点有多大的可能性?

  MarionKoopmans:我们采取系统性的方式来进行研究,关注到武汉的疫情在12月初的时候,当时武汉有病毒的传播。此外,我们也通过数据库以及文献的综述,或者文件的搜索来查找是不是在其他地方还有传播。现在已经有出版的论文表明在意大利可能11月底到12月初就已经有了病毒的传播,但究竟是不是这样,是不是一个确定的事实或者是结论,这个还很难说。因为我们不知道相关检测用的具体是什么方法,所以很难确认这就是那个时候就有传播的一个证据,我们会尽量收集相关的信息,进行文献的综述。当然了,相关的全球的类似工作也在我们的建议当中,就是在下一步我们是需要尽力的发现更多的证据,看看是不是在更早的时间已经在某一个地方,不管在哪儿,已经有了病毒的传播,这些都写在我们对未来的建议当中。关于您讲到病毒是不是从武汉传到其他地方,我们也需要一步一步进行考察,收集相关的证据,最好是能获得一些基因数据,或者是基因的信息,再来判定。

  梁万年:这个问题是特别好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溯源工作要在全球的视角下来做,需要全球的科学家来共同努力的一个重要原因,我想我们会朝这方面来努力的。谢谢。

  主持人(米锋):Peter先生最后还有什么要说的?

  PeterBenEmbarek:非常感谢大家刚才提出了很有意思的问题,实际上大家提的这些问题我们在几周前也同样在问我们自己。今天有些人提出了问题,我们给予了回答。可能有一些人还没有机会提问,我们的团队也还有其他的成员,以后我们会尽量争取安排其他的机会,解答大家的问题。

  大家看到的是我们三个人坐在这里,但实际上过去的四周里面,甚至更长的时间,我们是一个大的团队,大概有30、40名科学家聚在一起,成为一个联合的团队,开展了富有成效的工作。所以也非常感谢我们联合研究的团队成员,在这个过程当中所作出的贡献。此外,在过去的四周里面还有上千的工作人员帮我们收集数据,分析数据,收集相关的报告,帮助我们提供各种信息,在此我也想借这个机会对他们表示感谢。

  除了这些之外,这次的研究,也有很大的一个团队在背后支持我们,在幕后做非常细致周到的工作,也感谢他们。

  回到我们本身,我们来之前就是想希望怎么样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怎么样发现这些最早的病例,这些病例都是谁,我们会获得什么样的信息,我们是希望,比如说我们在访谈的过程当中,是跟最早的一个病例,就是12月初发病的病例进行了交谈,我们当时想这个人肯定是有什么特殊的爱好,比如说去郊外爬山等等。但是跟他交谈之后,这个人其实跟我们一样,普普通通,没有特殊的爱好,平时也就是上上网,他的爱好,他喜欢的运动都跟我们没有什么差别,平时也就是上班,所以这一点实际上是提示我们溯源工作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工作,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找到所有问题的答案。

  因此我们要采取系统性的方式,一点一点的收集各类信息和证据,持续的把这个工作做下去。这就是之前我们一直以来采取的研究方法,未来我们也会继续采取这样的研究方法和中国的同事以及全球的同事进行合作,尽早推进我们的研究,谢谢。

  主持人(米锋):谢谢,再次的谢谢三位专家,最后我也想说,新冠肺炎疫情深刻的影响着人类发展进程,但各国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没有变,正如谭德塞总干事说“隧道尽头有光,只要我们携手同行,终会胜利”。中国的农历牛年春节马上就到了,在这里也祝大家,新春吉祥,身体健康。

  发布会到此结束,谢谢大家。